流浪的小城
我之所以写下这个题目,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该用何种感情来记录这个小城,我不爱它,但也不憎恨它;不赞赏它,也不会贬低它。我用这种感情述说它的时候,太阳躲进了云里,懒洋洋的。
小城真的很小,没有像样的酒吧,像样的旅店,像样的格调,更没有像样的服务生。就像这个城里生活的众多的人一样,碌碌的活着,紧张但更多的是懵懂。跟其他的城市一样,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然后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一群流浪的人,说好听一点就是一群过客。
我们跟他们中的一部分一样的上班下班,一样的挤窄小的公交,一样的从小巷穿梭到街尾。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可以从周一到周六不出门,我们可以拿比他们高好多的工资,可以进比较时髦一点的商场,可以品比较现代一点的咖啡和奶茶。可是我们也跟他们一样了,我们偶尔的也会在生气的时候说:“他妈的”,也会突然的冒出一句方言-“小小子”,我们也会在受到委屈的时候说“这帮混蛋”。
可是我们彼此并不冲突的生活着,因为我们都是比较蓝领的那种,我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白领,我不太喜欢白色,因为一般白色出现的场所都是在葬礼上,如果非要分开我宁愿说自己是飘领。
而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旋笑了,他刚刚榨好一杯橙汁,灿烂的笑在新鲜的橙色映衬下让我有点晕眩。我转头看窗外,五层之下是宽宽的街。他说你满可以不漂,你可以回到属于你的城市,过属于你的生活。你不属于这里。我说我不孤单啊,有你跟我一样漂。我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是我的话停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对面街上走过,他的肩膀里依偎着他的依人。他们波澜不惊的从我的视线里走过,我却又一次的感觉到撕心裂肺。我呆呆的说:“旋,他在下面呢。”旋把我从窗前拉开,没做声。我回头看他,他的脸很冷。
周末我喜欢趴在床上静静的听音乐。班得瑞的曲子我从2002年5月18日听到了今天,我想我还会继续听下去的。因为心里无法释怀的爱。旋在外面开始砸门,我怀疑他的手是铁做的,每星期砸一次他都不嫌疼。我假装没听见,或者说我听见了可是我却保持着一种在音乐里痴迷又伤感的状态而不愿去破坏,所以我不动。旋在外面突然厉声喊:“林州你把班得瑞给我扔了!”愤怒的声音把我惊的跳下了床,旋风似的拽开门,旋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外,狠狠的盯了我很久也不说话,可是我却看见了他的眼神渐渐由愤怒转为了隐隐的痛苦。我慌了,怯怯地说:“旋你怎么了,不至于讨厌班得瑞到这种程度吧?”旋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端过桌上的一杯橙汁递给我,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我怔怔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随后还是把音乐关了。
旋一天没理我。我打扫卫生时他就在厨房一杯一杯的榨橙汁。晚上他说:“这几杯橙汁换你的班得瑞怎么样?”
我说旋你怎么那样孩子气……
“听你自己喜欢的音乐吧,别让他再影响你。”旋的声音里透着不忍与关心。
“你为什么也要来这个城市呢,你也不属于这里呀”。我把玻璃杯遮在眼前,高高的他就变的一片模糊,那种与橙汁浑然一体的模糊像他对我不声不响、不温不火的娇宠,我能够感觉也可以感觉,可是我不能想无遐想。
“林州,你怎么这么笨!”旋甩甩手,沉默在一片橙色的透明玻璃杯后。
下雨了晴天了刮风了,发芽了抽叶了开花了。我漠然的看着大自然每天周而复始的变化。在公司忙碌我是快乐的,下班我是孤单的,孤单的跟在一对幸福身影的后面走好几条街,像流浪的秋叶。远远地我看着他给她抚额前的头发,对她平静的笑,路过冷饮店会为她买一杯饮料。街上不知何处放着流行的歌,他们在歌声中远去,而我不能再前行,我已经跟的很累了,在旁边楼的五层是我的住所,我该回去了。
那天他把饮料递给她时,街上正飘着刘若英的“当爱在靠近”
真的想 寂寞的时候有个伴
日子再忙 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虽然这种想法 明明就是太简单
只想有人在一起 不管明天在哪里
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
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 错过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 决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诉他 别让我伤心
她轻轻吸着,他静静站着,我,突然想哭。我想可能是听歌太入迷了要不然怎么会要流泪。
“林州――!”石破天惊的喊声把我在悲伤中惊起,同时我听到了楼上的一扇窗关上了。他,忽然转身,脸上的惊讶让我很慌乱。犹豫一下,他拉着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手松开她的手,一脸的不自然。
怕亲昵的动作伤害我吗,还是不愿在不幸的人面前展露你的幸福?我笑笑,我竟然笑得出,我希望这笑容是自然的。用手指指旁边楼上:“有亲戚在这里”。
脸色阴沉的进门,旋在榨橙汁,我喊旋你让机器声音小点好不好?尝一口他递过来的橙汁我说旋你怎么搞的橙汁这么酸。,随手甩在垃圾桶,刚要进屋,我又喊:“为什么把谢霆锋的画像贴在我门上,很讨厌啊!”
木门让我捶得吱吱作响,旋静静地看着我,当我喊累了停下来时,旋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脸吧,全是泪水,很丑的。”我再也控制不住,头沉在他肩头失声痛哭:“你为什么要喊我,突然暴露在他们面前让我觉得自己跟个小丑似的。”
“永远躲在背后就好了吗?你每天这么远远地跟着却没勇气面对又何苦呢!我知道你来是因为不忍放弃,可是你现在已经丢失了你自己。”
我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恣意流浪。当初他一声不响地走我都没哭,今天旋一句话让我的内心顷刻而碎。
旋拍拍我的肩。我不语。摇摇晃晃的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我累了,疲惫的固执溅了我一身的痛。静静躺在床上看外面灯亮又灯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有序无序的,死了活着的,小城用它的平淡记录着所有来过的人的每个日子。固执也好伤心也罢,小城依旧每晚万家灯火,小城不会痛楚,痛楚的只是自己,在痛楚里我想到了一杯杯新鲜橙汁的宠爱以及我已久离了的城市。想到它们时我已颓靡了三天。旋呢?三天里旋都没敲我的门!慌慌的拽开门,旋在外面静静守着,抬头时一缕阳光透到他的脸上,他笑了。
我说旋我真的迷路了你把我领回去吧。
旋说你该好好谈场恋爱了。
我想要橙汁一样透明感动的恋爱。